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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柯 驰骋在丝绸古道上的骑手

柴广翰 来源:西安文化网 2018-02-24 21:47:22 我要评论( )

2月24日上午,被誉为“驰骋在丝绸古道上的骑手”、“马背上的作家”的陕西省著名作家,陕西省作协副主席红柯因心脏病突发,在西安去世,享年56岁。

2月24日上午,被誉为“驰骋在丝绸古道上的骑手”、“马背上的作家”的陕西省著名作家,陕西省作协副主席红柯因心脏病突发,在西安去世,享年56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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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4日上午,陕西省著名作家,陕西省作协副主席红柯因心脏病突发,在西安去世,享年56岁。

 

红柯现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陕西作家协会副主席。他先后获得首届冯牧文学奖、第二届鲁迅文学奖、第九届庄重文文学奖、首届中国小说学会长篇小说奖等多项大奖,是目前全国最受欢迎的小说家之一。其作品多次入围茅盾文学奖终评,生前最后一部长篇小说《太阳深处的火焰》刚刚荣膺了2017中国长篇小说年度金榜领衔作品。他的去世是陕西文坛的重大损失。
 

“低调的隐士”  

 

在陕西浩瀚的作家星海中,低调的红柯是一个异数,作品一本本问世,却鲜见作家出来说话。03年他的作品《西去的骑手》入围第六届茅盾文学奖、07年的《乌尔禾》入围第七届茅盾文学奖、11年的《生命树》入围第八届茅盾文学奖、15年,他的小说《喀拉布风暴》又成为陕西作家中唯一入围第九届茅盾文学奖前十的作品。然而,红柯这个名字对于大多数读者依然是陌生的,尤其是90后的年轻读者们,在第九届茅盾文学奖公布提名作品的次日早上,某网站的年轻编辑在发新闻时称红柯为“一匹横空出世的黑马”,对此,诙谐的红柯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戏谑道:“不能再低调下去了,人生已过半,我也要红一把,上一次你们的‘华商头条’,‘炒作’一下我的作品。”  
 

西去的骑手

 

红柯师曾说,读书要有霸气,写作更要有霸气。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大学毕业留校的他,毅然放弃眼前安逸的工作,带着自己收藏的1500多本书,顺着丝绸之路,向西,一直向西,走到新疆奎屯。那时候他仿佛听到成吉思汗的蒙古兵在喊:“奎屯!奎屯!”就是“冷啊!冷啊!”的意思,他这才停了下来。他就喜欢这样寒冷的地方,坚持在零下二十多度冷水浴。奎屯好地方啊新疆好地方!十年壮游成就了他。2001年,血性之作《西去的骑手》终于横空出世。我知道,在少年英雄马仲英身上,有着红柯师崇高的精神寄托。
 

随后便是《大河》《乌尔禾》《生命树》《好人难做》《少女萨吾尔登》等一系列长篇面世。

 

他新打出一张“大王”

 

 一月,红柯还接受了艺绽君的独家专访,那时候他说,长篇小说《太阳深处的火焰》是他新打出的一张“大王”牌。   

 

 其实每打出一张“大王”,对红柯来说,都要酝酿至少10年之久,甚至是几十年。1986年,陕西小伙儿红柯到伊犁州技工学校当老师,从此与新疆结下神奇缘分。他回忆,带锅炉班的学生实习,一个地方一待就是一个冬天,而带驾驶班学生实习就是带一个车队呼啸天山南北,“我们跑到戈壁滩、大沙漠里,有两种植物我印象太深了,一个是胡杨,一个是红柳。”胡杨千年不腐朽,红柳生命力强悍,犹如大漠火焰一样。

 

几十年前,他就想以红柳为题材写一部长篇小说,但框架一直撑不起来。   

 

 1995年底,在新疆生活、工作十年后,红柯回到了陕西。2000年,红柯受邀参加中国青年出版社组织的“走马黄河”写作计划,负责黄河上中游的民间艺术考察。走遍甘肃、青海、宁夏、陕西,皮影艺术给红柯留下最深印象。

 

那是一个漆黑的夜晚,灯光打在白布上一闪一闪,看着活蹦乱跳的皮影,红柯的脑海里却映现出大漠红柳,一个念头冲撞而出,“正是红柳这个火焰,一下子把人、天地、宇宙全照亮了。”红柯完成了“走马黄河”系列中的《手指间的大河》之后,很快开始构思十几年后面世的《太阳深处的火焰》,他终于找到了大漠红柳和皮影艺术相互对话的写作框架。《太阳深处的火焰》共25万字,讲述了渭北大学徐教授带领学生进行皮影戏的课题研究。

 

随着研究的深入,一些潜藏的隐秘的鲜为人知的“文化阴影”暴露在太阳下:一些实力派民间艺人在单位步履维艰,甚或选择轻生,一个不能挑大梁的小角色却能独步青云……徐教授的初恋情人是个新疆女孩,敏锐地觉察了这种地方诟病,毅然逃离渭北奔赴大漠寻找太阳,不惜献出自己年轻的生命。红柯没有任何遮掩地直剖与自己血肉相连的大地,这是新疆和陕西的一场对话,也是人与自然、宇宙的对话,更是理想和现实的对话。

 

曾经打出多张“小牌”

 

如今,55岁的红柯开始回望自己写下的文字:12个长篇、35个中篇、100多个短篇,300多篇散文,有800多万字。他说:“我是从短篇、中篇开始写起,资源非常好的就不舍得拿出来,就跟打牌一样,总把‘大王’放在后面。”    而为了打出后面这些“大王”,红柯花了几十年苦心积累。红柯上大学时喜爱诗歌,也写诗。郑振铎所著《文学大纲》对波斯文学评价很高,他遍览鲁米、萨迪、尼扎米、哈菲兹这些诗人的作品,还抄过整本的萨迪与哈菲兹的诗歌,“当年卡夫卡、福克纳火得厉害,波斯文学让我另开眼界,我说卡夫卡没那么伟大,福克纳也就那么回事。”  

 

但1988年红柯在新疆写下最后一首诗作《石头与时间》,就再未写过诗。在红柯的眼里,新疆遍地是“黄金”。在沙漠里午睡,醒来赫然发现天在头顶,世上也确有天籁之音。在阿勒泰山上,他一次次拿起望远镜眺望远方,对面能看到西伯利亚鄂木斯克,这正是当年陀思妥耶夫斯基流放之地。面对极其丰富的历史资源、文化资源,红柯突然意识到,“这些,诗歌根本表达不了。”  

 

 “停止文学创作那两年,我想先变成新疆人。”红柯吃牛羊肉、喝奶茶、到处跑。他还爱到处搜罗资料,在新疆收集来的5000册图书、录音磁带至今还陪伴着他。其中1956年出版的《蒙古秘史》是在伊犁旧货市场上发现的,也是他在新疆“侦探”到的第一本书。 “西北的大戈壁、大沙漠、大草原,必然产生生命的大气象。在这个偏远荒凉而又富饶瑰丽的世界里,所有的故事和人物都让人有遏制不住的写作冲动。”

 

红柯说,在天山脚下,他完成了长篇小说《西去的骑手》与《百鸟朝凤》的初稿。前者完全是大漠气派,后者则是向故乡关中古老的周原的告别之作。“我1996年之前的作品,完全是文学实验。”红柯庆幸自己有过漫长的生长期,荒诞派、意识流、现代派、现实主义,新的旧的各种东西都“玩”过。他始终认为,没有这些先出的“小牌”,也就没有后来的“大王”。        

 

还会出上几张“大王”

 

初入新疆之时,红柯曾想过写鸠摩罗什、写玄奘,因为发现丝绸之路像火之路,高僧的袈裟也像火一样夺目,但深入新疆文化后,他改变了想法,“我真正想写的是丝绸之路上被历史遮蔽的人,写普通民众。”

 

他记得,自己开始写西域大漠时,不由自主地以老人、女人、男人、孩子来命名,很少有具体姓名,“大漠中人就是这个样子,跟石头、沙子、尘土,跟飞禽、走兽一样,卑微而有生命力。”   

 

红柯说,文学是他一生的事业,他为此坚持每天锻炼,“我从中学时起就喜欢慢跑,喜欢冷水浴。”上大学时,他三九天站在水房,一桶冷水从头而下,身上就起一层白雾。“我写出最好作品的时候,也是我身体最好的时候。”他说。    

 

他从来不相信天时地利人和才能干大事,无数次,他只要写一部大作的时候,学校教学任务就会变得繁重了,一大堆杂事纷至沓来。“这些困难就是在挑战你,能不能扛得住。扛得住,你的生命力就变得特别灵敏、敏锐、敏感,你对语言的打造,就会充满了生命力、活力。”红柯坚信,吃好喝好,桌子擦得干干净净的,身边再卧两只猫、两只狗,是绝不可能写出好东西的。      

 

红柯以为,一个明智的人必须有三点自律性:一是聚光性,一生只干一件事;二是变不可能为可能;三是简化功能,把复杂问题简单化,简单是一种美。在丝绸之路上跑过几十年,他想跑得更远更深,“我还会出上几张‘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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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柯讲座照片
 

有人说天山的十年,成就了红柯。那里的山,那里的水,那里的牧人,让他有了视角差,激发了他火山般的灵感。
 

有人说,红柯“是骑在马背上的诗人”,但我觉得他更像一位浪漫的骑手,用他的热血和才华宣扬着强悍和威武的英雄美学,抒发着对豪迈、粗犷、壮阔、雄浑审美的留恋和不舍。
 

他是陕西人,但新疆的血早已渗透在了他的骨子里,汩汩流淌,日夜不息,让他不由得炽热和动情。红柯自己也说:“在辽阔的草原和戈壁上驰骋千年的少数民族的文化,浸透着一种血性和一种原始的生命激情。我觉得,浸润在千年儒家传统之中的汉族文化,相对缺乏的就是西域少数民族文化中的这种血性力量和生命激情,因此,我在小说中着力渲染和张扬这种充满蓬勃张力的内容。”
 

这,就是红柯,一个从黄土地走向马背的作家。

 

从土地到大地

——《太阳深处的火焰》创作谈

文/红柯

 

这部小说原名《皮影》,定稿时改为《太阳深处的火焰》,就像一个乡村孩子,有个小名,很土,上学时一定有个大名。长篇小说《生命树》原名就叫《玖宛托依》,维吾尔语即少妇的婚礼,《喀拉布风暴》原名《地精》,就是沙漠里生长的特别能壮阳的中药锁阳和肉苁蓉。
 

初到新疆,我还是一身书生气,大学毕业留校一年远走新疆,还是想当大学老师,比如伊犁州师范学院,伊犁教育学院。当时伊犁州劳人局的刘斌院长一定要我去新建不久的伊犁州技工学校。刘局长就是当年跟王震将军进疆的老革命,很会做思想工作,先跟我拉老乡关系,他山西人,我陕西人,他不管这些,陕西山西就隔一条黄河嘛。后来才知道,西上天山的汉族人,不管东南西北大家都互相以老乡相称,西出阳关了嘛。刘局长后边两句话还真打动了我,一是你农村出身,兄弟姐妹多,技校工资高待遇好,二是你不是爱文学还发表过作品吗,技校老师一半时间上课,一半时间带学生实习,还有生活补助,公款出差,可以跑遍天山南北。大学老师内地与新疆差别不大,整天窝在老房子里。我就心甘情愿地成了伊犁州技工学校的语文教师。
 

按我的教龄,我是我这个年龄段的新疆作家中跑遍天山南北地方最多的人之一。带锅炉班的学生实习,一个地方一待就是一个冬天,带驾驶班学生实习就是带一个车队呼啸天山南北,一下子回到成吉思汗蒙古马队横扫世界的那个英雄年代。在大漠戈壁,开汽车都是飞机掠过长空那种感觉。刚开始向往绿洲草原森林湖泊,牛羊马驼飞禽走兽这些有生命的东西。后来,荒漠、沙漠、戈壁,令人无限恐怖的大峡谷,达坂也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我开始写西域大漠时,是不由自主地以老人、女人、男人、孩子来命名,很少有具体的姓名。大漠中人就是这个样子,跟石头沙子一样,跟飞禽走兽一样,卑微而有生命。好多年以后,当我回到关中故乡,大漠的一切越来越清晰。我才意识到,乡村平原与草原大漠的不同,我才意识到土地与大地的不同。
 

1990年到1992年,在天山脚下,我完成了长篇《西去的骑手》与《百鸟朝凤》的初稿。《西去的骑手》完全是大漠气派,而《百鸟朝凤》是向故乡关中古老的周原告别之作。凤鸣岐山以兴周,我是周人之后,周人从邰迁豳再迁岐山,在岐山脚下筑城扎寨,周原以及关中成为最早最发达的农业区,土地乡村血亲宗族封建社会。与岐山相邻的凤翔又崛起大秦帝国,从封建走向郡县。方圆不到几百里的关中西部,周秦两个王朝奠定了中国几千年封建的基础。大漠则是另一种气象,绿洲如同岛屿,漂浮在瀚海中,随时有被沙漠吞没的可能。绿洲总有大片的树木掩护,村庄包括农田果园,包括牧民的冬窝子,都要树木掩护。农田果园牧场与荒漠沙漠戈壁连为一体,这就是大地,西域大地,乡村土地无法封闭,也无法形成宗法家族。我第一次在奎屯在乌苏见到庄稼地吓了一跳,麦田里野草跟麦子一样多,在关中乡村田野上是没有树的,树都长在村庄,树会跟庄稼争资源,资源有限。土地良田都是熟土,土地上的人都是熟人社会。大地却有许多陌生的生命,城市更是如此。楼兰的意思就是城市,丝绸之路上的繁华城市,人来人往。楼兰消失了。大漠里的胡杨树梭梭红柳永远不会消失。胡杨被写进《生命树》,比胡杨更有生命力的红柳就成为“太阳深处的火焰”。
 

感谢中国青年出版社2000年举办的“走马黄河”行动,我有机会漫游了祖父抗战时待过的蒙古草原和父亲作为二野老兵待过的青藏高原,从黄河源头一路下来,采访考察了各民族的民间艺人,包括皮影艺人,对皮影艺人,对皮影艺术有了完整的了解。一部长篇小说的生长期至少也该有十年二十年。生活积累如此,艺术积累亦如此。不能不提当年与《奔马》《美丽奴羊》一起出现的《鹰影》,陈思和老师收入《世纪末小说选》给以很高的评价,李振声老师甚至把《鹰影》与鲁迅《故事新编》里的《铸剑》相提并论,而我对鲁迅的阅读恰好是中学时期从《故事新编》和《野草》开始的,《鹰影》巨大的投影进入关中就是阴阳交错的《皮影》,而赐予原始洪荒之不绝伟力的太阳的投影就是大漠红柳,红柳就是太阳深处的火焰,照亮万物的生命,包括民间艺术皮影,包括闪电般的《皮影》,包括霹雳闪电般的《野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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